
“不去见他,他算个啥?”1980年6月,南京军区发生了一件让人心里没底的事。那会儿,华国锋路过南京,住在了中山陵5号。这个地方和许世友住的中山陵8号只隔了一条马路,走路几分钟就到了。一般来说,国家领导人来了,作为住在隔壁的老同志,又是开国上将,应该去打个招呼,聊聊天。秘书急急忙忙跑来汇报,问许司令要不要去见见华主席。结果许世友当时正在院子里忙活他的那些宝贝庄稼,头都没抬,直接来了这么一句硬话。
这话把秘书吓了一跳,进退两难。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去回复,说许司令身体不舒服,最近胃病发作,不方便出门。大家都以为这件事会僵持下去,甚至可能引发麻烦。要知道,对方可是华国锋,身份显赫。但没想到,第二天华国锋亲自上门探望“病人”。看到国家领导人亲自到访,许世友平时铁青的脸也露出了笑容。他嘴上硬,心里却满是愧疚。这次反倒是许世友不好意思了,赶紧把华国锋迎到二楼,客客气气地聊了半天。这件事其实说明了一个问题,在许世友这里,从来不看头衔,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情义和尊重。
这老头在南京的日子,是出了名的“不守规矩”。他住的中山陵8号,那是什么地方?那本来是孙科的公馆,真的是一栋豪华的别墅,风景美得没话说。可是一到许世友搬进去,整个氛围就变了。
他对院子里那些名贵的花草没什么好感,觉得这些既不能吃也不能喝,还要人专门照顾,简直就是浪费。于是他下令把整个花园都铲平了,把草坪改成了菜地,种上了大白菜、南瓜和红薯。更让人意外的是,他在院墙边还建了一排猪圈,养了好几头大肥猪。这样一来,原本环境优雅的公馆,被他变成了一个农家小院。每天早上,其他领导可能在喝茶看报纸,而他穿着旧军装,挽着裤腿,在那里喂猪、施肥。那种味道,大家可想而知。军委办公厅的人来看他,发现地毯都变黑了,窗帘也洗得发白,家具上到处都是磕碰的痕迹,就想给他拨款装修一下,顺便换些家具。结果他一听就急了,直接拒绝了,说这些东西还能用,换什么换,那是败家子才做的事。他的卧室里只有四样家具:一张办公桌、一把硬木椅子、一个大木橱和一张硬板床。他一生的家当,两个旧皮箱就能装完。你说他穷吗?他可是上将,待遇在那里。但他就是这样的人,从艰苦的日子中走出来,看不得一点浪费。
实在没办法,只好找来几条长板凳,上面加了几块木板,在这总统套房里搭了个临时床铺。
除了住的地方,他在喝酒这方面更是有自己的风格。他是出了名的“茅台爱好者”,一天不喝心里就不踏实。当时他的工资大约是400块左右,而茅台酒已经涨到12块一瓶。这老头酒量大,每个月的工资差不多都用来买酒了。但他有个不变的规矩,就是公私分明。私人请客喝酒,他从不花公家一分钱,全都是自己掏腰包。但酒瘾这么大,工资不够怎么办?工作人员看着心疼,就想了个办法。当时南京军区有个农场产一种便宜的土酒,叫大曲酒,口感和茅台相似,但价格便宜很多,一斤只要一块多。工作人员就把这种酒装进茅台的瓶子里,给他来了个“狸猫换太子”。每次请客,许世友给自己倒的是真茅台,给陪客的人倒的就是这种“土茅台”。但这个老头很聪明,喝了一辈子酒,舌头比仪器还灵敏。有意思的是,对于这种善意的欺骗,他有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只要大家聚在一起喝得开心,他就不会揭穿。当时在南京流传一句话,说“许司令请我喝茅台”,那可是极大的面子。虽然大家后来都知道喝的是“土茅台”,但那种氛围,那份豪气,比什么好酒都让人兴奋。
1985年春节前,许世友将军感到腹部剧痛,但他性格倔强,硬是没吭一声,直到两个月后实在撑不住了,医生检查发现是肝癌。大家都劝他去北京治疗,那里的医疗条件最好,专家也多,但他坚决不去。他说北京太吵、人太多,其实他心里明白,如果去了北京,万一不幸去世,按照规定要火化,他就再也回不了家了。于是,他坚持待在中山陵8号,绝不离开,生怕被强行带去北京。为了治病,他还让人把扫帚倒挂在卧室墙上,说这是老家的风俗,能避邪。看到曾经英勇善战的将军,如今却如此依赖迷信,身边的人无不暗自落泪。病痛让他夜不能寐,但他始终咬牙坚持,疼得厉害时,就让身边的人离开,不愿让他们看到他痛苦的模样。这就是他的骄傲,即使倒下,也要像山一样坚强。
在那段时间,他给中央写了一份非常特别的报告。报告里没有豪言壮语,也没有提任何待遇要求,只有一个请求——他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,能够土葬,并且埋在母亲身边。这份报告到了北京,真是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。要知道,建国几十年了,早就推行火葬了。除了极少数特殊情况,比如任弼时,所有领导人的去世都是火化,这是铁律。谁敢开这个口子?谁敢批这个字?
这份文件最终到了邓小平的桌上。邓小平看完后沉默良久。他知道许世友是个勇猛的将领,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。许世友在红军时期就因为想念母亲而哭泣。后来成为司令员回家时,见到母亲直接跪下,哭得像个孩子。他觉得一生对国家和党没有亏欠,唯独对母亲感到遗憾。最终,邓小平拿起笔,写下一句非常重要的话:“照此办理,不再例外。”这八个字,既维护了许世友的尊严,也体现了组织对他的特别认可。1985年10月22日,许世友去世,享年79岁。在他生命的最后,杨尚昆前往南京看他。那时许世友已经迷迷糊糊,眼睛也睁不开,听到老战友到来,含糊地说:“我完蛋了。”这是他对自己一生的最后总结,充满了哀伤,但也坦然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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